扶乩實況

 

  扶箕(扶鸞)術在許多原始民族中都有相同的信仰,西洋國家古來也有同樣之信仰,並置其術以為人們解難示事。譬如西洋術語「COSEINO-MANCY」,是根據希拉語KOOKWOU(箕、篩)而來;MANCY意為占卜法。在中國國文中有時寫做「乩」「鸞」「鑾」「欒」等,都是後起的名稱。《圖書集成神異典》第三一0卷記述,引《江西通志》:在吉安府東文孝廟(祀梁昭明太子統)內有「揮鸞」,判事甚靈應。「揮鸞」本就是扶箕,它是神仙駕鳳乘鸞,故有此名;至於「乩」,從「占」從「L」,是竹器。無疑地,扶箕是一種古占法,加以用竹器來作為神器的溝通法。「卜」者,觀察箕的動靜來斷定所問事情的行止與吉凶,後來漸次發展為書寫,或與關亡術混合起來;同時也有不藉箕的移動,逕然用口說出來(即為現在的「乩僮」,由神靈降身說話),也許乩僮的起源與此有關。在中國典籍堣丑A與扶箕有關而最令人注意的是陶弘景的《真誥》與《周氏冥通記》。《真誥》的開頭便記述萼綠華的詩。萼綠華自云是南山人,是一位女神,年約二十餘歲,身著上下青衣,顏色絕整,在升平三年十一月十日夜來降,自此于每月逢「六」日便來降壇。根據箕書顯示,祂應該是姓「楊」,將一篇火瀚布手巾脫落一枚「金玉條」,顯有此句話:「條脫似指而大,異常精好。」繼又云:「君慎勿泄我,泄我則彼此獲罪。」斯時有人云:祂是九嶷山中得道之女羅郁。考據記述,她曾為師母毒殺乳婦,故以先罪未滅,令謫降於臭濁,以償其過;活九百歲。

 

   升平三年己未(公元三五九年)至興寧三年(公元三六五年),紫微王夫人降於句曲山,授楊義與許長史要道。自乙丑以後,紫微夫人、南嶽夫人、清靈真人等相繼下降。紫微夫人姓王,諱清娥,字愈意;當時降靈現象是附在箕者的身上,藉他的手寫出來。《真誥》卷記述乙丑年六月二十四日夜紫微夫人降靈,楊君問祂怎樣傳道?祂寫出說:「真靈既身降於塵濁之人,而手足猶未嘗自有所書,故當是卑高跡邈,未可見乎?」楊曰:「敢諮於此,願誨蒙昧。」夫人因令復坐,同時並授令書答曰:「至於書跡之示,則揮行紙札,文理昺注,麤好外著,元翰挺煥,而範質用顯,默藻斯坦,形傳塵濁。苟鶱露有骸之物,而得與世進退,上玷逸真之詠,下虧有隔之禁,亦我等所不行、靈法所不許也。夫真仙之人,曷為棄本領之文跡、手畫淫亂之下字耶?夫得為真人者,事事皆盡得真也,奚獨於凡末之麤術、淫浮之弊作,而當守之而不改、玩之而不遷乎?夫人在世,先有能書,善其事者,得真仙之日,外書之變,亦忽然隨身而自反矣。真事皆邇者不復廢,今已得之濁書,方又受學於上文,而後重知真書者也。鬼道亦然,但書字有少乖違耳。且以靈筆真手,初不敢下交於肉人。雖時當有得道之人,而身未超世者,亦故不敢下手陳書墨以顯示於字跡也。」

 

  此篇長文是說明降筆的道理。世間的「濁書」或「淫亂下字」與「肉手」,本來不配用以寫「三元八會」、「龍章鳳篆」之文,只為成事不廢,先潦亂寫下,然後再用「真書」垂示世人,也未嘗不可!書法被道教看得很重,真書與草書同時發展的根由,也可從《真誥》堣互搘X端倪來。

 

  《真誥》二十卷的內容,最與現代扶箕語意相同的是「誥」堣云爾硐P談道文字。書法不用真隸,而用行草,是因書寫急遽所致。《真誥•翼真檢》也說:「楊書中有草行多儳黵者,皆是受旨時書既忽遽貴略,後者追憶前語,隨後增損之也。有謹正好書者,是更復重起,以示長史耳。」這是陶弘景的按語,也可見受誥時未用器具,只以手執筆,隨神靈旨意直書而已。

 

  宋朝張世南《游宧記聞》云:「扶箕具以箸插筲箕,並鋪灰布於棹上,舉行扶箕作詩詞並示事。降箕之神則不固定之仙佛,詩賦、記跋之類,往往敏而天工。」

 

  《輟耕錄》載蘇東坡信箕,懸箕扶鸞古仙,所作詩文絕佳。時由獨樂園主作題,而鸞不停留地以長篇詩賦應題揮書。

 

  宋朝志《雅堂雜鈔》有「天放法」請神,又念《淨天地咒》,和《北斗咒》及《揭地咒》、《揭諦咒》各七遍,並畫上靈符——      

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後乃念訣;次再念四句:「我今諸大仙,願降蓬萊闕,騎鶴下雲端,談風詠明月。」自魁起七字,原來是北斗七星的祕名,在道教經籍中常見;同時在念四句北斗七星語時,跟著焚燒楮錢。

 

  《夷堅志》記述,宋淳熙戊戌年,約公元一一七八年,有位大神在鸞上立書二十八字:「混然天性本天成,何必拘拘守意誠,識破鳶飛魚躍事,自知萬物不離誠。」其神為蓬萊紫霞真人;靈驗日著。

 

  宋朝欽宗變裝觀箕,於宋•周密《齊東野語》載述:「箕書云:『猩袍玉帶落邊塵,幾見東風作好春,因過江南省宗廟,眼前誰是舊京人。』捧箕者皆眾悚然,知為淵聖天之靈。」

 

  明朝《田藝》、《留青日札》記述關聖帝降鸞之事跡最多,誠如《武安王條》記有箕書云:「威鎮華夷,義勇三分,四海才兼文武,莫雄千古一人。」

 

  清朝《子不語》記述,揚州謝啟昆太守扶乩書云:「余曰:亡國庸臣史可法。」時太守正為修葺史公祠墓環植梅松。問曰:「為公修祠墓,公知之乎?」曰:「知之,此守土者之責也,然非俗吏所能為。」問自己之官階,批曰:「不患無位,患無以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