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─專訪文化院院主蔡文
文 / 曾麗書

蔡文院主本身有著傳奇的體驗,卻仍堅定的相信,神明藉著他向大眾傳達的是一個「為人行善」的觀點,唯有靠自己在人生的路上,不斷反省、修正,才是真正的「道」!

剛到文化院,沿著小徑正要走入辦公室,就看見楊小姐在外面等我,她說怕我找不著,所以在外面瞧瞧,她這點體恤外人的心讓我覺得格外親切。這是我對文化院第一個印象。

過去一般人對於道教的概念,無非是到寺廟燒香、拜佛,求神保佑。對於我們如數家珍的神明,也因為世代的流傳,賦予很多民間的傳奇故事。

很少人會注意中國自創的道教,其實也和佛教、基督教一樣,蘊藏著許多先人智慧的結晶,是一門具有深厚中國道家哲理的宗教。 文化院的草創人是蔡文先生,我第一次看見他時,很平凡,是一個很樸實的人。他告訴我,他壓根兒也沒想到他會把一生獻給宗教。

在他年輕時候,血氣方剛的他,對於怪力亂神之說,根本置之不理。一直到他在馬祖當兵,才真正改變他的人生。 蔡文先生在馬祖當兵時,剛好也歷經八二三炮戰。但當他要光榮退伍之際,原本抱著可以回家鄉的喜悅心情,卻因無船回台灣,必須滯留在馬祖島上。就在馬祖的三十六天時間,他卻生了一場怪病。

他無法站起來,只要一站起來,就會暈眩不已,而且吃不下任何東西。替他看病的軍醫,找不出任何病因,他只能整天躺在床上,就這樣持續了二十幾天。 有一天清晨四點多時,他在昏睡中做了一個夢,夢中有一個老人拿著一個碗來到他面前,問他要不要吃東西。雖然清醒時的他嚥不下任何東西,但夢中的他由於二十多年天進食,卻顯得有些飢餓,所以他點點頭,表不想吃東西。

老人便將碗中食物遞給他,但他看見一團黑泥狀東西,懷疑的問著老人:「這東西能吃嗎﹖」老人告訴他,叫他放心,東西能吃,而且很好吃的。但他還是半信半疑地用手挖一小撮舔看看,甜甜甘甘的,於是他索性把食物全吃下去了。

說也神奇,當他夢醒起身時,居然能站起來走路了。他當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,因為他實在太久未洗身了。這是他生命中第一個傳奇故事,但年輕的他依然本性不改,對於這種事情不予理會。 退伍之後,進進入農會上班,開始他工作的生涯。

有一天由於農會開會,所以他比較晚回家。在民國48年的戰後年代,腳踏車還是主要的交通工具,往返回家的路程費時,所以一旦遇到開會時刻,回家都已經九、十點了。 那天,他開完會回家,騎經現在的市議會,當時是中華電信的倉庫,而且除了這棟倉庫外,望眼看去都是一片稻田。就在他騎過去時,突然他感覺到天上落下一塊大石頭,觀世音菩薩坐在石頭上向他招手,他以為自己又在做夢。

爾後,他發現有人從後面走來,轉頭一看,果然有人走過來。當他正在告訴後來的人,前面有石頭時,卻發覺石頭不見了。 事情發生後一個多月,他陸續做夢三次,夢中觀世音菩薩要求他去一家「至炎堂」幫忙。第一次的夢,他並沒有放在心上;但第二次托夢時,觀世音菩薩再指示,將會有人帶他去至炎堂。

沒想到那個人就是他的朋友,這朋友去日本唸書之後,就在市政府工作,他們已有四、五年沒見面了。他的朋友告訴他有一個地方叫「至炎堂」在佈施,問他是否願意幫忙寫記錄。

一聽到這個堂名,他覺得好像在夢媗扔陔躉★L,引起他的好奇心,而且朋友找他幫忙時,他在農會也常做會議記錄,覺得這份工作可以勝任,所以他也就欣然的答應下來。 後來的幾次夢中,也都夢到觀世音,於是他就在這樣的催促下,來到至炎堂,並在不知情的狀況下,從堂主處領旨接手做正鸞生,也就是文鸞。

「文鸞」在中國道教中,是扮演著把神對眾人所說的話,用文字寫出來,藉由文章勸化人心,是一種很崇高的神職。但當他知道文鸞就是乩童時,他激烈的反對,因為當時的他認為文鸞和乩童的意義是劃上等號的,以他不信邪的個性當然堅決反對做乩童,因此他揚長而去。 當天晚上,他又夢到菩薩了,但這次他是鐵了心,不管堂內信徒、親人如何解釋都無法使他接受。

最後堂內堂主、副堂主也親自登門拜訪,告之如果他不承接這份工作,他們就會犯罪,但也都改變不了他的決定。 後來是因為祖母的規勸,他才勉強去試一次,不過當時的他也在心中打定主意,不管多強大的神意,都控制不了他的。

但他還是接受神的旨意乖乖地寫下神的話,這點連他都覺得很驚訝!他沒想到神的力量如此強大,幾度他想控制自己的意識放下筆,但他竟辦不到,這時他才真正感覺到神的力量,也是日後他投入道教的轉捩點。 蔡文院主表示,面對目前怪力亂神的道教橫生,藉宗教迷惑人心時,他的神情顯得有幾分無奈。

他指出現在的宗教總是不斷的告訴信徒,只要相信他們的神,就可以得到他們想要的永生、財富、名利。但對於曾經感受到神力的蔡文先生,卻不能苟同這樣的傳教方式。

他覺得只要「用人來做人」,不談神力存在說,「神」對人而言,只是因為祂是過去的偉人,所以我們供奉祂。雖然祂是神,但過去也是因為做人時,是個道德者,才受到後人敬重。所以他鼓勵信徒,修練是因為要吸收諸神的人生閱歷,創造出比過去更完美的神明。

所以修練是學習怎麼做一個「人」,不是修練要做「神」;做一個成功的人,就是一個成功的神。 經歷幾次異於常人的經驗之後,從開始走進道教世界到現在,已走過一段漫長的36年傳教道路,然這一路走來,沒有怨言。他這麼一點一滴的努力,無非是希望能匡正世人對道教的盲點,將過去中國人累積下來的道教哲理,傳播到各地,讓人類的世界更美好。